[竞技网游] 屠龙的眼泪(3)

　　她走了，我上了传奇，如我预料中的，神魔风在传奇里等我。他的身边，围着一群名字熟悉的走狗。我对走狗的认为是，经常换主人的狗，谁给它骨头上的肉多就对谁摇尾巴的狗。神魔风对我吆喝：‘杀人狂，我们来单挑！’我居然没了和他PK的兴趣，我说 ‘不打了，我认输。’他的周围顿时一片喧哗，我的认输给了那群走狗向神魔风拍马屁的好机会，而我也趁机看到一群狗抢骨头的好戏。划算。  
  ‘为什么？输不起？’神魔风心有不甘。  
  ‘不是，我不想和一个人渣打。’我平静地说。鼠标滑过他的ID，我看到了他名字上有‘某某的丈夫 ’的字样，而那个女人，不是小花。我又想起了小花，我的房间里还弥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，我突然预感到我和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。  
  ‘兄弟你好！’神魔风突然在我身后叫我。  
  　我吓了一跳，一个平时对自己说话恶狠狠的敌人为什么态度那么大转变？我感觉他那微笑的眼神象聚焦下的阳光在燎烧着我的背部，如果我是刺猬，此刻一定是一团刺球。
  ‘天下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恨，何况这只是游戏。我想通了，想和你做朋友。’神魔风M我说。我转过身去，和他对视着。如果回到三国时代，我可是刘备，他可是孙权？可否驻马坡上并辔望山河？我知道他有话要说，所以我安静地等待着。我相信，沉默是智者的利刃。  
  ‘这个月底我行会要攻城，你们行会坐沙太久，风水轮流转，我相信我神魔风也能掌管一时天下。你在你们行会一向低调，何不和我一起攻下沙城，然后一起统治天下呢。’  
  ‘给我一个理由先。’我平静地看着他。  
  ‘我相信你喜欢小花。就算你不屑帮我，也会看在小花的面子上吧。’神魔风的语气有些躁意。  
  　我觉得一身的血脉迅速膨胀，膨胀到几乎爆炸。神魔风居然会用小花来威胁我。  
  　我并不爱小花，对她只有过肉体上的欲望和精神上的怜悯。可是这些，足够让我在深夜里思念她很多回。我并不是上帝，拯救不了人类，但我仍希望自己能挽救一个禽兽身边的女子。所以神魔风邀请我在攻城的那天去他的网吧，我居然同意了。  
  　尽管这有些象一场鸿门宴，但我却愿为那个笑意盈盈的女人饮下酒中的毒。男人真他妈的傻！我自己在心中咒骂着自己。  
  　神魔风很出乎我所料，他长的很普通，留一头平头，个子也不高，唯一的特点是他脸上始终是一副开朗的笑容。见面的那天，小花也在场，她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漂亮了，始终和神魔风依偎一起。看着他们恩爱的场景，我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醋意。     
　　 我们包了一个包间，神魔风买来了啤酒和香烟，他一手揽着小花的腰，一面和我寒暄。攻城战还没开始，想起一会我会以叛徒的身份在传奇出现，别人会怎样看我？可我想的更多的是小花，近在咫尺，可满腹话儿无法诉说。神魔风酒喝的很起劲，话说的也越来越起劲，眼见着他满脸通红，摇晃着起身，说‘兄弟，我去下WC！’  
　　终于世界里只剩下我和小花了，包间的灯光很昏暗，我几乎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也许，我也有点醉了，我对她说‘女人，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！’  
  　‘我知道。’她声音平静而柔和。  
  　‘女人，我好想你。’我喃喃地说着，一把搂过小花的身体。我晃动的视野里只有她的身体，我忽略了世界的存在。  
  　只到房门被‘砰’的一声打开，只到神魔风闯了进来，我的酒才猛地醒了一半！  
  　‘他妈的贱女人，当着老子的面也偷人！’神魔风怒气冲冲地推开小花，从小花惊慌失措的眼神中我看出这并不是一场演戏。‘我叫你贱！’神魔风依旧不罢休，我来不及去挡开一场噩梦的发生，神魔风的皮鞋重重地踢在小花的肚皮上，小花无声地瘫坐在地上，象一片落叶一样没发出声响。我看见有暗红的鲜血从小花下体涌出来，流到地板上，并顺着地板砖的空隙缓缓流着。  
  　我的酒顿时全部清醒了，我想神魔风也被地上的血吓醒了。他俯下身去，抓住小花的肩膀摇晃‘你怎么了？’小花的脸色惨白，泪水无声地在脸上淌着，突然她大声地冲神魔风喊叫‘你杀死了你自己的孩子！’‘不会的，不会的。’神魔风眼神很空洞，喃喃地念着。  
  　‘还呆着干什么？还不送医院？！快走！我的车停在外面！’理智唤醒了噩梦中的我。在一阵手忙脚乱后，神魔风抱起了血泊中的小花，我紧跟在后面，在经过网吧明亮的大厅和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后，我们把小花抱上了车。‘小花，你不会有事的！’我心中默默地念着，加大油门，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…  
  　神魔风将医院开的一张单子递给我，原来进院要交8000的手术费。我看着他的脸上焦急并犹豫不决。终于他开口了‘兄弟，求求你先帮把钱垫上，先救小花。我去弄钱，弄到了一定还你！’我没有时间去分析他说的话的真假，一种责任感让我无法推卸他的请求。事实上我早是这个故事中的一员了，我最不算男人，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。幸好我随身带了银行卡，而且这家医院旁边就有银行，所以小花顺利地被推进了手术室。  
  　几乎是几个世纪的时间，又象经历了一场混乱的梦，有医生在叫我我才知道自己在医院守侯了一夜‘你老婆没事了，但胎儿保不住了。你进去看看她吧。’我冲进了病房，看到白色世界里的小花，她的脸色依旧惨白，但我已经放心了。‘神魔风呢？’她一见我就问。  
  　‘他说去弄钱了。’  
  　‘哦。’她冷淡地应了一声，就不说话了。  
  　今天的阳光很好，拉开窗帘，阳光撒遍了整个病房。我第一次在明亮的环境凝视这个女人，她的脸上五官端正，其实也算是个美女。我突然无法将那个黑夜中脂粉味的小花和眼前的这个女人联系起来。现在的小花显得那么的端详和平静。也许，她只是一只迷失于黑夜的天鹅，始终会找回属于自己的光明，我心里这样想。  
  　‘小花，你好好养病。我想一切会好起来的。我要走了，保重。’我说的这个好，当然也包括神魔风，我想任何一个男人，在经历这样的事后，都会觉醒的。  
  　‘你喜欢我吗？’小花突然问我。  
  　此刻，‘喜欢’二字的责任是很巨大的，我居然虚伪地说不出这两个字了。于是我装着风趣地说‘你这样漂亮的妹妹，是男人都会喜欢的。’我听见小花在我身后笑，回转头，发现病床上的小花笑的花枝乱颤。而她的笑容，却在今后的日子里回想起她的时候，都象刺一样地击中我的自尊。  
  　我又回到了我的世界，孤寂的房间，充沛着烟雾的空气，虚拟的传奇游戏。我也偶尔想起，曾有一个女人将她身上的香水味带到我的房间。想起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，以及那触目心惊的血泊。想起了她最后的大笑。  
  　人生如游戏，游戏如人生。  
  　一个月后的某天，小花在传奇里M了我，她把神魔风的装备都交易给了我，说这是神魔风补偿给我的。小花告诉我，神魔风为了去弄钱还我，他去抢劫了被抓了，被判三年。他承诺三年后他会戒掉传奇，抛掉一切游戏的虚荣，好好和她过日子。  
  　‘你为什么这样对他痴心不悔？’  
  　‘爱情需要理由吗？’  
  　‘也许不需要吧。’我狠狠地抽了一口烟，吁了一口气。  
  　去他妈的传奇。我删掉了自己的ID.这次是真的决定回到现实生活中去了。我相信有一个真心爱我的女人在现实中等着我，如果谁再在我面前提一句传奇，我一定煽他几巴掌。 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（全文完）